【按】原文写于2022年5月26日,27日凌晨发布于微信朋友圈。若干资料对理解一个大学的成长有所裨益,特别是多出提到武大经济学奠基人杨端六等老先生,故转发于此。文字略有修订。
本来说晚上备课,结果学院彭琼主任在中午我朋友圈所发武大经济系老照片(图1)下留言问到齐邦媛的问题。我就又查了一下《巨流河》(2016年三联出版社版)里的照片,证明齐邦媛的确1946-47学年在珞珈山上课(图2)。又顺便看了她在武大最后一年求学的章节,不看不知道,一看全是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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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先生修读外文系,抗战乐山校区期间是时任系主任朱光潜的学生,1946年随武大回迁珞珈山(图3)。武大回迁后,朱光潜北返北大,走前请来了吴宓做外文系主任。齐先生的两年莎士比亚课,是袁昌英教授讲授。袁教授先后留学英国和法国,有极高的外文造诣。而袁先生的丈夫,是民国本土货币银行学奠基人杨端六(见图4)。杨老先生一生经历丰富,所编撰的《货币与银行》是当时的全国通用教材。1930年与李四光一块从南京到武汉筹建武大,抗战期间有主持西迁乐山,对武大传统的培植居功至伟。夫妇二人的大女儿杨静远日后成为著名翻译家,小儿子杨弘远是武大植物学家、中科院院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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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谭崇台老师(辈分太小,不然平日我们都称谭老先生)在杨老先生《清代货币金融史稿》重印本序所载,其子谭力文(武大经管院退休教授,前副院长,工商管理学科带头人)的名字,就是杨老先生所起。
再说武大金融系创始人李崇淮先生(早谭崇台老师半辈),耶鲁学成返回武汉任交通银行汉口分行襄理,四十年代末开始在武大授课。何人邀请,无法查证(此事咨询过李先生弟子黄宪老师,年代久远,详细经过缺乏信息)。但当时杨老先生似仍为武大经济学科实际总负责——因为谭崇台老师回国任教,第一件事就是杨老先生家宴并请吴宓先生作陪——如此说来,李崇淮先生应与杨老先生有很深交往。再由此追溯,那么武大货币银行学术渊源,应自杨老先生起,赓续不辍。至我辈则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说回齐邦媛。齐先生在武大最后一年,外文系有幸迎来刚从意大利回国的田德望先生。田先生是国内一代但丁《神曲》研究奠基人,后来也去了北大。但田先生刚到武大开课,学生都深知《神曲》古奥,没人选课,只有齐邦媛愿意选课。吴宓先生为了保证继续开课,做了另外两个学生的工作,凑齐3人上课,但开课后旋即退课。因此,田先生第一次教《神曲》,便是只与齐先生一对一授课。后来教室紧张,干脆改为家中授课。但即便家中授课,田先生也全套西装,风纪严谨。只是隔壁妻子还要照看幼儿,因此临近饭点,便由齐先生怀抱婴儿,让田先生能授课而其妻能做饭。Amazing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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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一翻书,全是典故。
最后提一下,杨老先生与袁先生解放后历次运动均遭冲击,袁先生还被错判反革命。结局唏嘘不已。回应了齐先生《巨流河》的主题,时代裹挟人生。